▲谢更新教授展示“太空蝴蝶”同类品种。新华社记者 陈诚 摄
▲金佛山各类珍稀蝴蝶(组图一）
近日，一只蝴蝶在太空振翅——不是科幻，而是重庆大学“神农开物2号”试验舱里的真实画面。这只在微重力环境下全自主挣脱蛹壳、完成完全发育的“太空蝴蝶”，让重庆大学教授谢更新再次成为焦点。从月球上的第一片绿叶，到太空中的“中国蝶”，这位“航天门外汉”出身的科学家，用近20年时间把生命的边界一次次推向星辰深处。
那只太空中的“中国蝶”来自重庆。据统计，重庆有记录的蝴蝶约650种，占中国已知种类的近三分之一，从海拔2000多米的大娄山脉到嘉陵江畔的缙云丛林，从华蓥山麓的蝴蝶谷到城市边缘的照母山林，千万只蝴蝶在山水间书写着另一部“生命飞天”的史诗。
破茧
从月球绿叶到太空蝶影
谢更新的故事，始于一颗种子的跨界。2007年，环境工程专业出身的他应钟志华院士之邀回国，牵头筹建教育部深空探测联合研究中心。2019年，嫦娥四号搭载他的“月面微型生态圈”，让人类第一次在月球表面看见绿叶萌发。如今，“神农开物2号”里的那只蝴蝶，在密闭舱内微重力中自由飞翔——从植物到动物，从单向生命验证到“动物—植物—微生物”闭环共生，他把深空生态梦一步步推向更远的星空。
这只太空蝴蝶的意义，不止于科研。它证明了生命在极端环境中的倔强，而这种倔强，恰是巴渝山水间亿万只蝴蝶每天都在演绎的常态。
金佛山
翠蛱蝶的王国，绝壁上的蝶舞
若论重庆蝴蝶的“王者之地”，南川金佛山当仁不让。这座大娄山脉的最高峰，海拔2251米，素有“金佛何崔嵬，缥缈云霞间”之誉。每当夏秋晚晴，落日斜晖将层层山崖映染得金碧辉煌，如一尊尊金身大佛闪射万道霞光——金佛山由此得名。
而在绝壁与云海之间，翠蛱蝶才是这里真正的主角。金佛山已记录翠蛱蝶达10种之多：嘉翠蛱蝶遍布低、中、高海拔，从每年6月中旬翩跹至10月；珀翠蛱蝶偏爱中低海拔的林荫；孔子翠蛱蝶体型硕大，数量不菲；锯带翠蛱蝶喜聚群于中海拔马路边，吸食腐烂水果与动物粪便——它们不以颜值取悦人类，却以生存智慧征服垂直海拔。
更有箭环蝶、枯叶蛱蝶等珍稀品种在此栖居。枯叶蛱蝶收翅时如一柄焦黄的枯叶，展开时却露出耀眼的蓝紫与橙红——这种“伪装与绽放”的辩证法，像极了谢更新团队在航天规则铜墙铁壁上撬开缝隙的创新：低调蛰伏，惊艳破茧。
▲金佛山各类珍稀蝴蝶（组图二）
缙云山
飞蛾树与青凤蝶，千年一瞬的蝶梦
沿嘉陵江而上，北碚缙云山以“小峨眉”之姿挺立。这里古木参天，翠竹成林，两万多亩森林里生长着1700多种亚热带植物。其中有一种稀罕树木叫飞蛾树，果实生有两个羽翼，果体上有金黄色绒毛，形状酷似蝴蝶——仿佛大自然在缙云山提前预埋了一枚关于飞翔的隐喻。
缙云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蝴蝶调查记录了128种蝴蝶，分属5科79属。在这里，可以遇见黎氏青凤蝶、铁木剑凤蝶等珍稀品种，也能在溪边灌草丛中看见浓紫彩灰蝶——雄蝶前翅正面有大面积蓝紫金属光泽，雌蝶则点缀橙红色斜斑，如流动的宝石。
缙云寺始建于南朝宋景平元年（423年），距今已有1600年。古寺、晨钟、嘉陵江缓缓流过，蝴蝶在“狮子”“聚云”两峰之间穿花度柳。这种场景，让人想起谢更新在发射前面对70多位评审专家深深鞠躬的那一刻——那不是技术汇报，而是一个“大家长”在为团队托底。巴渝山水的灵秀与科学家的柔软，在此奇妙地共振。
华蓥山麓
蝴蝶谷里的庄生晓梦
从渝北城区向北40公里，华蓥山脉的褶皱里藏着一座“蝴蝶谷”。重庆蝴蝶谷位于渝北区茨竹镇新泉村，总投资2亿元，是西南地区大型蝴蝶观赏主题园区。这里常年平均气温17.3℃，冬无严寒，夏无酷暑，华蓥山的喀斯特地貌与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，孕育了丰富的蝴蝶寄主植物。
“庄生晓梦迷蝴蝶”，是这里最真实的写照。穿花蛱蝶深深见，点水蜻蜓款款飞，棚内花卉与野外蝶影交织，让人一时分不清是蝶入梦，还是梦化蝶。而在梁平百里竹海深处，也有一处蝴蝶谷，与矿山咖啡、猎神三巷共同构成自然教育营地——孩子们在这里第一次看见蝴蝶从蛹中钻出，那种震撼，或许就是未来科学家的第一粒种子。
谢更新走进巴蜀小学等大中小学，做了300多场公益科普报告。他说：“一个国家今后是否强大，看年轻人。”蝴蝶谷里的那些仰望眼神，或许正在回应这句话。
四面山与大巴山
凤蝶穿越峡谷，蛱蝶掠过森林
江津四面山，穹翠凤蝶、玉斑凤蝶在峡谷间滑翔；綦江黑山镇，长尾麝凤蝶拖着飘逸的尾翼掠过溪流；石柱黄水国家森林公园，金凤蝶在夏日清晨访花饮露。再往东北，大巴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作为中国35个生物多样性保护优先区域之一，更是蝴蝶的隐秘天堂。
重庆复杂多变的地形地貌、充沛的水热条件及众多河流，孕育了极为丰富的生物多样性。全市分布有维管植物6000多种，陆生野生脊椎动物800余种，而蝴蝶——这些对环境变化极为敏感的指示物种——用650多个种类的存在，为巴渝生态质量投下了最柔美的赞成票。
城市褶皱
照母山的灰蝶，钢筋森林里的翅膀
蝴蝶不只属于深山。在重庆中心城区，照母山、歌乐山、南山植物园，乃至南岸区的前驱路、兴塘路，都能遇见浓紫彩灰蝶——重庆中心城区最美丽的蝴蝶之一。它们在城市缝隙中寻找寄主植物，于钢筋水泥的褶皱里延续翅膀的振动。
谢更新的太空蝴蝶来自重庆，至今仍在密闭舱里飞翔。它不仅飞在微重力中，也飞在无数年轻人仰望星空的眼睛里。而在巴渝大地上，金佛山的翠蛱蝶、缙云山的青凤蝶、华蓥山麓的万蝶谷、照母山的灰蝶，构成了另一重“星际航线”——它们从寄主植物出发，穿越峡谷、森林、城市，最终抵达人类对美的认知深处。
文/记者 刘辉
图/瞿明斌
一审/孙雨千
二审/王娅萍
终审/刘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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