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7月21日上午,热浪裹着蝉鸣扑面而来。
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几江大队,一个身着浅蓝色警衫的人影快步踏入会议室。他前胸后背全洇着汗,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白色帽檐下一道汗痕从鬓角直淌到下巴。他顺手把帽子摘下来当扇子,冲在场的人抱歉地笑了笑:“刚从长风路那边赶回来,又碰上一辆故障车堵在路口,不疏通不敢走。”
他叫吴兴勇,今年年底满53岁,是个老交警。老吴麻溜地拧开水杯盖,朝嘴里咕咚灌上两口,抹了一把嘴,露出一脸憨笑。
吴兴勇在路面开展交通执法
命令一下,再难也得上
吴兴勇是地道的江津人。说话干脆,坐姿也直,脊背不太靠椅背。据说,这是早年在部队时留下的习惯。
1992年,他高中毕业便入伍去了吉林省军区某边防团,在东北边陲一待就是16年。2008年转业回江津,先在嘉平派出所,两年后又调到交警。算下来,18年从警生涯中,在公安交管这条战线就是16年。
吴兴勇正在指挥交通
“部队教会我的,头一条就是服从命令。”这话他说得平常,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。但旁边同事却插了一句嘴:“老吴说的命令,不光是我们系统下的,群众有难处,他也当命令。”
多年前的一个下午,吴兴勇在客运中心转盘执勤。出租车上下客处,一位中年妇女拎着三大包行李,拦了好几辆车都没走成。吴兴勇走近才发现,她说一口北方方言,语速又快,本地司机听不懂。
他凑上去听了几句——内蒙古口音,在边防时接触过。一问才知,这位大姐从呼和浩特来江津看儿子,儿子刚被特招到这边读书,生活不习惯,她拎着行李就来了。可下了火车两眼一抹黑,学校在哪儿、怎么走,全不知道。
吴兴勇翻出她手机上儿子老师的电话,打过去问清了学校地址,开着流动警务车把大姐送了过去。校门口,孩子跑出来扑进妈妈怀里,母子俩抱了好一阵。吴兴勇没上去打扰,转身回了执勤点。
“这种事换谁都会帮一把。”他说。
不懂就学,啃下来的硬骨头才踏实
转业那年,吴兴勇35岁。从副营职干部到基层民警,从发号施令到从头学起,落差不是没有。
“尤其是我刚到交警那阵,啥都不会。事故责任怎么分,条款引用哪一条,处罚裁量怎么把握,全是生疏的。”吴兴勇说,那时队里老民警出警他跟着去,边看边记,晚上回家翻法律条文钻研。
吴兴勇向群众宣讲交通法规
去年八九月间,滨江路麻纱市路口发生过一起事故。一辆老年代步车和小车相撞,70多岁的老人被甩出车外,头破血流,车子也快散架。吴兴勇赶到时,老人躺在地上疼得直抽气,身板又胖,稍微动一下就喊痛得不行。
那天室外温度将近40度,柏油路面晒得烫脚。吴兴勇撑了把伞挡在老人头上,又把车上的软坐垫抽出来垫在老人身下。他单膝跪在地上,弯着腰跟老人说话:“别动别动,医生马上来,您忍一下。”
等救护车和支队事故预防及处理大队的同事赶到,他才站起来,膝盖处的裤子上沾了黑乎乎的沥青印子。
队里人都知道,这并非他第一次跪在地上处理事故。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,他总是说:“生命至上,救人为先。”
提前到岗,这不是小事
只有在部队待过的人才更有深刻体会:硬骨头,不是啃一次就完了,得一直啃。
每年七八月,江津四面山进入避暑旺季,周末上下山车流激增,支队要求城区大队每周五抽调警力上山增援。“周五下午17点前到位。”吴兴勇每次总是提前出发,因而一次都未迟到过。
同事透露了一个细节:老吴对时间观念看得特别重,甚至会拿笔记下来。问他为何如此,他笑称“年纪大了,怕忘事”。
从边防哨所到基层大队,从军绿到警蓝,吴兴勇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。转业到公安16年,他被记过嘉奖,评过优秀,所获的荣誉都是扎扎实实一桩一桩干出来的。
“部队和公安,说到底都一样,退伍不褪色。”吴兴勇的话语质朴平实,正如江津这座城市所有平常的午后一样,鲜少有人会留意某一个平凡的藏蓝色身影,但路口的车流,驾行得既安全,又顺畅。(文/余安 图/江津区公安局)
